老实说,我曾怨恨过父亲对我置之不顾;但随着我逐渐成长,亲历柴米油盐的生活后,我慢慢体会到父亲的不易。
每逢除夕,老爸都会将一套新衣轻轻地放在我的枕边,还不忘在衣兜里偷偷塞好压岁钱,可他却从未给自己添置过新衣。他宁愿在菜市场撤摊的时候捡些没人要的烂菜叶自己凑合,也要保证我每日的营养供给,肉、蛋、奶一样不缺。他从未抱怨过自己辛苦,也未曾炫耀过他对这个家的无私付出。我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这位伟大的父亲心存敬佩之情。
我一直告诫自己,老爸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他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辛劳支撑着我们这个二人之家,我应当心存感激,而不是无休止地向他索取。我很庆幸清贫的生活让我很小就懂得自食其力,能深刻理解此番道理。不会像某些社会败类般,将父母的付出看成天经地义,将啃老啃得心安理得。
自打上小学三年级起,我便自己学着洗衣做饭,学做各种家务,希望能为老爸力所能及地分担些生活压力。一个不足灶台高的孩子,却要踩着板凳学会做饭,对我来说,无疑是种巨大的挑战。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坚定的意志,便没有做不成的事。
日子就这样年复一年地过去。渐渐地,我与父亲一起承担起生活重负,二人齐心协力、同甘共苦。
老爸常教导我: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他的坚韧与刚强,为我树立起优秀的榜样。
从小学升入初中,再到考入重点高中的那些年里,老爸依旧常年在外奔波,我们父子二人见少离多。随着年龄的增长,自控力亦逐渐增强。一个人独处感到寂寞时,懂得如何将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时间便会过得飞快,情绪产生波动的次数也在逐渐减少。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18岁那年秋天,我顺利考进西京外国语大学。将大学录取通知书捧回家的那一刻,我看到老爸在一旁暗自抹泪。
在我记忆中,那是老爸第二次落泪。
记得上初中时,有次老爸参加朋友婚宴被灌醉抬了回来。回家后躺在床上涨红了脸,抱着我的头不肯撒手,哽咽着对我说:天赐,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说罢,泪流满面。虽然人在喝醉之时容易情绪失控而丑态百出,但那时老爸所讲的每个字却都是肺腑之言。那行热泪令我动容,我深刻体会到老爸对我的爱。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一直舍不得松开。
然而这一刻的泪水,却是开心的眼泪,并不像老爸第一次落泪时那样苦涩。
我选择的是影视传媒学院表演专业,梦想是当一名演员。我深知一个道理,同校的俊男美女举不胜举,想要出人头地,则必须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从本质上提升自己。因此,在专业课研习、演技雕琢和形体塑造上,我都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大学期间,别的同学都会在没课的时候溜出校园逛街、约会,或者在网咖打游戏,又或者在宿舍睡得昏天黑地;我则把业余时间花费在图书馆和健身房里。
平时如果有导师组织兼职表演项目,无论报酬多少,只要与上课时间不冲突,我都会积极参加。这样不仅可以锻炼自己的表演技能,还能增加些收入,以减轻老爸的经济负担。我们这个专业,学费与生活费都会比普通大学生高出一截,好在老爸的生意已有所起色,我和他一同努力勉强可以承担起这笔不菲的开销。
从大三开始,经导师介绍,我带了几个艺考生的家教课,收入较之前提高不少,也减轻了老爸部分经济压力。那年冬天,我用自己挣的钱给老爸买了件羽绒服。从那时起,那件衣服便成为老爸冬日里的着装标配。每年春天气温转暖之时,他都会妥善地将它洗净、叠好,再套上塑料膜,如同珍宝般收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