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走进来轻飘飘说了句“晚上会有极光。”
艾尔莎一下跳在地上冲出房门,托尼紧跟在她身后。休斯顿把烟头点在舌尖上碾熄,哈内斯目睹了他的动作。
休斯顿耸了耸肩,“个人习惯。”他语气轻松。
“你知道吗,”哈内斯脸色淡淡,“我们一般称其为自残。”
两人的目光交汇又随即分开,休斯顿沉默地走到房门外,托尼和艾尔莎紧挨着坐在阶梯上,他也走过去,坐在了托尼身边。
“收音机先生,请给我们来一点点音乐。”托尼拍了拍收音机,轻柔地说。
“好的,”他又自言自语回答,这逗笑了艾尔莎,她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闷哼。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笑了。
“肖邦怎么样”休斯顿给出自己的提议。
“肖邦很好。”托尼点点头,他喜欢摇滚音乐,但同样对古典音乐有几分喜爱。毕竟这是霍华德喜欢的老派作风乐曲。
他拔出天线,一分钟后把收音机换到了相应的频道。于是周围就流淌起了浪漫的夜曲。
托尼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休斯顿的手指正在他的手臂上一下一上地打着拍子。他的指法是正确的。
“我在二战的时候曾遇见过一个犹太钢琴家,”休斯顿的目光充满眷恋,声音轻柔,“他就是这么做的,在没有琴的时候。”
艾尔莎在旁边抽了几下鼻子,哈内斯为她披上了一件鹿皮外套,然后把另外两件外套递给了休斯顿和托尼。
看着他大方的举止,托尼突然觉得之前的吃醋和嫉妒都太小孩子气了,他接过来,然后说了句“谢谢”。
哈内斯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坐在艾尔莎的那一边。
艾尔莎把手伸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倚着他,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哈内斯于是贴着她的脸颊,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托尼下意识舔了下嘴巴,看向旁边的人。
夜空下的休斯顿惊人得好看,他金色的发丝蓬松地散乱着,多出一种毛茸茸的感觉,更为柔软,他的鼻梁又高又挺,金色的睫毛浓密纤长,轻轻抖动的时候有一种能迷死人的性感气息,而别提那双嘴唇,托尼尝过,他知道那味道有多好。
从他身上飘过来一股烟草味,并不浓厚,足以让人的心感到一阵绵痒。
托尼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种充盈的满足感渐渐在他心里膨胀开来,他不想破坏这个温馨的时刻。他突然想起儿时躺在山坡上和霍华德观星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夜,在郊外没有污染的地方可以看见银河,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那个夜晚后他就喜欢上了天空,也开始幻想飞行。
而现在是冬天,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他们安静地看着夜空。
深色的幕布上,一片淡绿色的光渐渐亮起,在垂直方向拉出移动的轨迹,就像是几笔彩色的油画,又像是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上方,边缘还夹杂着点点耀眼的星光。然后彩笔缓慢延伸,直至占满了大部分天空。
是极光。
托尼挪了挪四肢,他感觉身边的人也欣喜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完全放松自己,将节奏交给静谧的时空来调节。视野边缘趴在地上的四只冰岛犬、静立不动的温暖木屋,以及夜空上的极光,这一切都仿佛定格在脑海里的某场梦境,让人想永远沉浸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