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的孩子,真难琢磨。
萧胤尘心里想着,却把她抓紧了,免得马背上颠簸,把她摔下去。
二人趁着台风带来的一程阴凉赶回素心城时,已经是盛夏了。
城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萧胤尘把明月珠交给桃十三,又询问了城主的病情,这才放下心来。
他了却一桩夙愿,心无挂碍地离开了素心城,只觉得无尽的漂泊好像已经到了尽头,自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愿可以从此闲云野鹤,带着顾清云游四方。
他想,只要她幸福就好。
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北方也是炎夏,他们穿越一个又一个村庄,去向北地。
萧胤尘半途接到宗门传讯,说北地被困的人已经自救成功,正在某处休养。
江笠心力交瘁,受了内伤,正是虚弱的时候。
二人就此转向他们所在之处去。
萧胤尘打算探视完江笠,就去西北拜访一位故交。
但此时的他无法预知的是,人间许多来不及,他又是哪一种呢
江笠醒的时候,眼前是屋顶,炉子上热着粥,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气,发现畅通无碍,想必是昏迷的时间有人替他调理过了。
头很蒙,可能是在冰洞的时候思虑过度,耗损了心血。
他撑起身体,眼前似乎有个幻影,正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发呆。
门口挤着几个小脑袋,正八卦地看着
江笠本来还以为是做梦,看到这几个小脑瓜之后不免有些羞恼,道:“四师弟,五师弟,十二师弟,你们好了都去给我扎一炷香的马步。”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了,潇湘见他醒转,便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吹了吹,道:“仙尊在外面和你师父说话,先垫垫肚子,一会儿他就来看你。”
好几日没有进食,江笠的手有些抖,顾清就坐在床边喂他喝粥。
他每喝一口,就抬眼看看顾清,等顾清看他的时候,他又低头看粥。
没有见面的时候,心中千言万语难以表达,见了面,又好像什么话都不需要说了。
恰好萧胤尘和江笠的师父走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江笠的师父:“今天天气真好啊。”
萧胤尘:“”
萧胤尘和江笠的师父沈鹤行是同辈,他们入宗门的时间相差甚久,接触也不多。
同为剑修,此刻倒是相谈其欢,像忘年交。
只不过年长的萧胤尘仍是青年人模样,而年齿较幼的沈鹤行已蓄起了一把颇为威严的胡须,看起来很能震慑小弟子。
过了一会儿,沈鹤行清了清嗓子,道:“江笠,此番你费心甚多,又受了内伤,仙尊带了灵药,又帮你调理身体,还不快谢谢仙尊”
“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江笠的心思正千回百转,突然听到自己师父的声音,不由得一口粥呛住,咳嗽起来。
顾清把帕子塞到他手里,向沈鹤行行过礼,去沏茶。
萧胤尘为他诊过脉,又给了一些调养身体的灵丹。
江笠眼巴巴地看着萧胤尘希望他多留几天,然而方才交谈中,他明明白白地听见沈鹤行说尽快回宗门复命。
就连萧胤尘也要带着顾清去西北。
他们才见面,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又要分开了吗
他看向顾清,顾清却无忧无虑地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在对面墙根扎马步的小师弟们。
江笠穿上外衫,道:“我去看看师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