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瞒你说,如今家中只有我和内子两人,日子委实有些清寂。每每喝酒,我都是愁上加愁,总是忍不住回忆以前湘儿在的时候哎,几次之后,我就不爱在家里喝酒了,免得越喝越伤心。”
这话听得曹寅微微动容。
虽然他不能把女儿送给沈家,但也确实没有从此拦着不让沈家夫妇接触长女的意思,于是便颇为诚恳地安慰了沈启堂几句,表示若是沈启堂夫妇想念养女了,随时可以来曹府探望。
沈启堂翘了翘嘴角,道了声谢,没有再多提女儿之事。
接下来,他和曹寅东拉西扯地聊了些旁的话题,大多是一些市井间的闲谈趣闻,正好是曹寅很少接触到的。
等到白桦把酒菜送进书房内时,曹寅的脸上已经有了些淡淡的笑模样。
“来,沈兄,曹某敬你。”
“该我敬曹兄一杯才是”
几杯绵醇佳酿入喉,曹寅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些许,便忍不住当着沈启堂的面沉沉地叹了口气。
沈启堂眸光微闪,他提起玉壶又给两人的酒杯满上,然后才悠悠开口道
“曹兄何必这般郁郁寡欢若我是你,这酒喝的该分外高兴才对。这不是消愁酒,而是庆贺酒。”
曹寅无声苦笑,旋即摇头道
“庆贺酒何来庆贺一说呀我家中之事沈兄也算是了解内情的。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疏忽了,才让小女儿凭白遭受多日苦楚。沈兄,我自认不是个糊涂人,可为何先前一个唐氏,如今又有辛氏她们如何能那般狠心”
沈启堂在心里嫌弃地撇了撇嘴,暗道老子怎么会明白这种事他先前是穷得没钱纳小妾,现在是不想纳了,家中从来就只有一个妻子,哪里会明白曹寅这种有钱男人三妻四妾的烦恼不过花了那么些钱养女人,然后让花钱养着的女人虐待亲生的孩子,这确实挺冤大头的。
但表面上,沈启堂则带着略微醉意一脸关切地安慰道
“发生过的事情,多思无益。曹兄,我说这酒是庆贺酒,自有一番道理。”
“有何道理”曹寅好奇询问。
沈启堂微微一笑,无声地举了举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曹寅见状,心领神会地跟着喝了一杯。
沈启堂夹了一口小菜,又顺手给曹寅的酒杯满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和你讲,府上的四格格绝对是个能逢凶化吉有福气的孩子。曹兄,你大概还不清楚,湘儿今日去探望四格格的那个时辰,其实是她平日里练习丹青的固定时间。所以,倘若今日是让湘儿决定去探望四格格,她肯定会选择上午过去的,那岂不是就错过了救助四格格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