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狼看起来很快乐,这让若虎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得有些多。他忽然想起红衣女娲也在旋转木马上,好奇地转过头向后边望去,看见的却是一面绝美的侧脸,长发微微飘起,清泪顺着脸颊,细而缓地流下。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后,三人顺着游乐园的大道一路玩了过去,但在大摆锤前却停了两个人,只剩下若狼一个人在上边晃悠,开心地呼喊着。
其实刚才若虎和红衣女娲在上面已经玩了一轮,但下来之后若虎就快速跑到一遍吐了起来,而若狼则是笑着请求再来一次。无奈,若虎只能同意让若狼一个人上去,因为他细细想了红衣女娲也没有必要故意弄出什么危险陷害若狼如果她要害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警惕更高、总是怀疑红衣女娲的若虎更应该成为其中的目标才对。
“刚才旋转木马那里”若虎试探性地问道,“你好像哭了”
“被你看见了呢。”红衣女娲没有否认,直接就承认道,但表情却看不见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或许是此时的她又重新变回了平时冷冰冰的机器人模样,和原来旋转木马上的她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就是两个人。
“为什么”若虎也不懂得委婉,单刀直入地问道。
“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曾经我和那个人约好了,等我病好了要一起到游乐园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可惜的是,他已经乘着方舟离开了地球,而方舟上并没有这两样东西。”红衣女娲抬头看着天空,“有时候,我会想,或许我们这个约定可以在亚特兰蒂斯里面完成,但我又会怀疑,那些女娲就真的是我吗还是说她们其实是我们的性格碎片,又或者她们的本质上只是与我精神共通的另外一个自己对不起,我讲这些你应该也是听不明白的吧”
讲这些话的红衣女娲,让若虎重新真切地感觉到了她人性部分的存在,真真正正地相信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娲,或许实际上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一台冰冷的机器。
“我确实听不懂,但我知道共情。”若虎琢磨着话语,很认真地回答道。
红衣女娲侧头,看见了若虎眼中的疑惑,知道这个遣词造句对他来说算是艰难的,不由觉得有些有趣,笑道“没有想到你还会这样高级的一个词语。”
“其实我不是很懂得什么意思,妈妈告诉我说,当你看着对方,觉得自己此时的感受和对方一样的时候,就叫做共情。”若虎说前整理了一下语句,说完之后似乎还在斟酌自己究竟有没有说对妈妈的原话。
“你其实现在正想着你妈妈的,对吧”红衣女娲巧妙地将话题放到了若虎的身上,“你其实也希望这个时候她和你们在一起,也能玩上这些设备,感受到里面传达给你们的快乐,不是吗”
若虎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点点头,“在离开家以后,我印象中的妈妈就没有怎么笑过。她开始喜欢发呆,很多时候我打猎回来,看见她都是靠在石壁上发愣,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若狼坐在她旁边,拿着两块石头敲着玩,她也丝毫不觉得有需要阻止的地方。”
“因为她失去了很多她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或许她会觉得自己活着其实都是多余的。”红衣女娲讲道,“你妈妈是个很坚强的人。”
“我知道,”若虎回答说,话语间并没有责怪,有的都是心痛,“我只是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重新笑起来。不过,你会这么说,你以前认识她”
“不,我只是知道你们以前的经历。”红衣女娲摇摇头,“其实你们早该从林深处中出来,在事情发生的一年后,当时所有参与的人都成功伏法。只不过后来我们派到林深处之中的好几批人都没能够找到你们,而唯一找到你们的最后一批人给出的答案是他们不再相信人类了。”
“人类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抛弃了血缘上的联系之后,所有人都会是自己的敌人。这个是妈妈临死前教给我的最后一个道理,它让我能够时刻保持戒备,这样才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若虎说到这里,看向女娲,眼神不似看向若狼般的宁静,更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恶狼,时刻准备发起冲锋进攻,“所以,你究竟是人,还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