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她在他面前把眼泪一流,他就心软和她一起回兴州了呢
或许是即将分别,再被他这么一煽情,段汁桃鼻子酸热,别过脸说“你说这个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爹妈就是我爹妈,你妹子就是我亲妹,他们好了,我心里头也舒坦,觉得对得起这个家”
单星回觉得自己的爹妈实在是一对活宝,他们在狭窄的巷子里你侬我侬,场面一度太过辣眼睛。
要互诉衷肠,就不能赶在夜里睡一个被窝的时候吗昨晚他俩干什么去了
单星回识破老爹的一惯戏码。
他可忘不了从小到大,每回单琮容回老家短暂的待个几天,临别前靠着几句让人潸然泪下的勾肠子话,将他的母亲段女士哄得死心塌地,好了伤疤忘了疼,甜蜜了几天,就又开始了周而复始、年复一年的绝望等待。
小的时候,别人甚至嘲笑,你那传说中的爹,在北京工作的爹,到底真实存在吗
爹是贯穿整个童年最空洞的字眼。
这些记忆里的铁证,提醒着单星回,他的童年是缺少父亲这个角色的。
别人能坐在父亲的肩头恣意撒欢,而他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母亲段女士,在忙碌了一大家子一整天吃喝拉撒后的疲倦面容。
别人总说,段汁桃女士是村子里最要强、最有决心的女人,这股倔强与坚韧,堪比年纪轻轻丧了偶,却要立节守牌坊的寡妇。
单星回却觉得,有时候不是自己的妈要强,而是形势逼人。
家里没有核心劳动力,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只剩下她一个健全的成年女人顶着,逼得她不得不强。
单星回很早就在母亲段汁桃身上明白,做人是得自强自立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单星回也讨厌兴州的那些人总是拉着他啧啧夸赞,说他和他老子一样,有着天赋异禀,读书成绩好。
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不排除他爹贡献了那么点基因的功劳,但他对待学习确实也跟祖宗一样供着,没丝毫马虎呀
凭什么别人知道他是单琮容的儿子,就一概抹杀他自己的努力与功劳
那个只在出生时,贡献了点快活的爹,还不如老家隔壁的张伯来得实在。
好歹张伯会带他在收割完的稻田里、在起雾的河边、在夏日的树下,去打鸟、去钓鱼、去粘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