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抹去脸上泪水,道:“师兄是为了救我和蓉儿受伤的。那天我们和裘千仞相斗,师兄出来救我们,才受了重伤,后来逃了一会儿,他和蓉儿两个受伤太重,连路都走不动,我买了一辆大车,让他们躺在上面,然后赶着马车逃命。一日走到了一处沼泽,蓉儿说那里有怪,要进去一探究竟,结果他们两个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李莫愁听了,惊道:“那沼泽在什么地方,为何黄蓉说那里有怪?”
郭靖道:“我们怕那铁掌帮的人追来,于是连夜赶路,马车一不小心进了一片密林,后来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蓉儿说那是阵法,然后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沼泽,里头居然还有路,蓉儿说这样的地方必定住着隐居的高人,我们若是去见见那高人,她和师兄的伤势或许就有救了。谁知道马车行着行着,就在我眼前不见了踪影,我找了很久,居然又从沼泽中绕了出来,我在沼泽外等了半月时间,都不见他们出来,又有急事要来这边,所以就先来了。”
李莫愁听了,脸上阴晴不定,这处沼泽应该就是瑛姑所在的沼泽了,若是李莫愁没料错,现在的黄蓉和欧阳克,八成是在大理。只是郭靖说的有急事来这边又是为什么?
郭靖这边解释完,那边马钰也问道:“你师父们呢?他们是不是明天才到?”
郭靖听了,眼睛一红,却不是要哭,而是一种愤怒的赤红,简直像是要择人而噬一般:“我师父他们,我师父,只有我大师父或许还活着,但是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了!我来烟雨楼,就是找我师父来的。”
马钰听的一惊,猛道:“怎么回事!”
郭靖咬紧牙帮,简直像是要把一口牙都咬碎了,狠狠说道:“七公不见了,有人说在桃花岛见过他,我和蓉儿一起回桃花岛找他,发现他们都死在那里。”
这下连李莫愁都禁不住惊叫起来,难道这江南六怪,是欧阳锋下的手?那洪七公的失踪又是为了什么?郭靖想起往事,心中一股郁愤翻翻滚滚,只觉得胸口疼痛不堪,又兼着失去黄蓉和师父们后的茫然,越来越气,终于咕咚一声,两眼翻白,翻倒在地。
丘处机忙上前将郭靖救醒,落泪道:“罢罢罢,故人已去,我还留着这酒缸有什么用!”说完他失魂落魄的走到窗边,将那里一只大铜缸举起,隔着窗子狠狠扔进窗下的江水中。李莫愁初时见那大缸,还以为是酒楼里的装饰,现在领悟到,当年他们比斗时候用的大缸,怕是就是这一口了。
郭靖醒了过来,还是那么红着双眼,却一滴泪都流不出,几人问了他半天,才知道原委。原来丐帮众人一探桃花岛时,那里已经被毁了,还发现几具尸体,就地掩埋了。后来郭靖和他们再探桃花岛,将那些尸体掘出,想要看看尸体到底受的什么伤,哪知道这些尸体一见天日,郭靖就蒙了,这人身材矮胖,象是个皮球一般,就连脸蛋都跟他师父韩宝驹一模一样。
接二连三挖出来的尸首,虽然有些已经略微腐烂,可是还能辨清楚身形相貌,直到一具女子的尸首被挖出来时,郭靖再也忍不住,一头晕过去,这女子的尸首,分明就是韩小莹。
郭靖浑浑噩噩,悲伤无比。黄蓉看着满目萧索的桃花岛,也禁不住泪上心来,桃花岛上的花花草草,早就被人毁个七七八八,连住房都被烧了,最让她愤恨的是,她娘亲的坟墓机关也被人在外面强行破坏,里面似乎是燃过一把大火,烧的黑乎乎,好一幅凄惨模样。岛上的哑奴也几乎都死了,幽静美丽的桃花岛,现下就如人间地狱一般。
郭靖直过了两天才醒过劲儿来,清点完那些尸首,发觉没有自己的大师父柯镇恶的。心中隐隐有了希望,虽然从这些尸首上的伤痕上他看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手,但是只要柯镇恶还活着,那么就机会找出谁是凶手。
于是他和黄蓉二人离开桃花岛,去四处寻访柯镇恶,机缘巧合下,被他们发觉了那副画中的秘密,于是就去找武穆遗书。接着便是蒙欧阳克相救,欧阳克又和黄蓉一起消失。幸亏他悲痛之下,心头还存着一丝清明,知道柯镇恶和全真七子有约,依照柯镇恶的脾气,不管有多难都会来赴约,因此他才赶来嘉兴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