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历朝历代修建运河时总是颇有争议,被认为劳民伤财,但修成后确实可使百姓受益无穷。就如都江堰修成,使水旱自控,沃土千里,发挥了两千多年的防洪灌溉作用。
可靳辅不过是奉皇命治河,也没有要再修一个都江堰,怎么还叶林抿了抿唇“靳辅大人做的这么好,朝中大臣们各个饱读诗书、明辨是非,又为什么会弹劾他”
做得好的反被弹劾,这世道也太不公了吧
胤禛沉默片刻,摇摇头“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可就多了,首先,他放弃原来的方法,提出新的治河策略,这就容易受到非议。”看到奏章记录,开始他也很不理解,之后经历多了,才慢慢想通。
“若按以往的法子,做的好是功劳,做不好也错不到哪去,可若提出新的方案,不论好坏,都太容易引起别人质疑。”所以不管是做什么事,大多数人都会遵照以前的成例来,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叶林也明白过来,新方法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面对谁都没见过的东西,自然抵触心理强,更认可熟悉的老套路,甚至会千方百计阻挠新方案的实施。
心里不认可,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凭这帮大臣三寸不烂之舌,轻轻松松就能挑出来一堆。可真要有所成就,不大胆创新哪行呢这些提出反对意见的大臣,也太过固步自封了。
就不知靳辅上奏前,心里知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来自四面八方诸多挑战若他明知不利己身却还为之,倒真是位忠肝义胆的勇士。
胤禛细细解释道“对比过去的十几年,再看后面两位大臣治河的效果,确实能看出靳辅的高明来,可在当时,谁能肯定这新方案一定有效呢”
叶林点点头,许多事看起来明了,那是因为大多都是事后诸葛亮,身处其中的时候,谁敢肯定眼见必定为实面对未知的未来,争议必定存在。
“他出任之际正是黄河,淮河问题严重,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皇阿玛提拔他作为河道总督,心里也并不能完全肯定他确实有治河之能。好在他上任后便展示出极高才能,打消了一部分质疑。
工部预估的永安堤需费五十七万两,他只花了九万两,第二年就竣工;黄淮河交汇之处,他移动运口冲刷烂泥,使河道不再淤堵,吃水深的货船也可以顺利通行;他还裁剪冗员对河工做了改革,减少了不少额外费用。
“真厉害”叶林拍手叫好,这人不只是理论派,他专业能力强的同时,办事能力更强要节省到几乎只花了零头,先得找出抛费之处,还得想到不掏钱的替代之法;借力冲刷烂泥而不是命人清挖,意味着他能找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省力办法;裁剪冗员,说明他追求效率,不怕得罪人。
“他才能过人,属实百年难得的奇才,有这些政绩,足以堵住那些大臣的嘴了吧”
看叶林眼含期待,胤禛却摇摇头,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哪有子玉想的那般美好“随着治理的进程向前推进,朝中又有了众多新的弹劾因由。”
他将厚厚一摞摘录的奏折概要取来,递给叶林“十多年间,他负责治理的河道很多,如今来看效果卓然,但在治理过程中形势不甚明朗,便有人因为他治河九年还未见到显著成效而弹劾他;有人因为他所用银两人工耗费巨大而弹劾他;朝中重臣看他虽修理河道,却仍有河口不断决堤,认为他的治理方法无效而弹劾他;崔维雅、于成龙是因为治河方法观念不同而与他有了争议而弹劾他”
叶林听罢,瞠目结舌“靳辅这样的天才人物都有这么多人变着法的攻击,真是众口铄金积毁消骨啊,好在皇上英明神武,还是相信靳辅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