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恶心来得十分震撼灵魂、直击心底。因为它并不是从“我的丈夫竟然当着我的面睡别的女人”的这种道德扭曲感中萌发的,而是来自于一种更令人作呕、更反胃、更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这位躺在粗糙简陋的床上面含春色的女子,压根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巨大的、柔软的、不停吐露着黏液的软体生物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田洛洛甚至都觉得自己依稀看到了这具替身的真正模样
她那赤裸而雪白的手臂,并不是真正的人类的手手,而是从壳里探出来,将周围一切能够扒拉到嘴边的东西都疯狂地摄入体内的触须;她的那张脸也并没有多美貌,只是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而已,呈现一种混沌而扭曲的状态。
她的皮肤下甚至还有不少细小的条状物在涌动,那是寄生在福寿螺内部的、已经孵化了的虫卵,因为被替身术了充足的法力后当场孵化,正在寻找一个能够足够丰富营养的新巢穴。
那双落在床边的、有着女性线条的腿,是因为常年蜷缩在壳里,都退化得只能牢牢勾住壳子,就像抓住自己的命一样的软体动物尾端,正在悄悄往谢端身上爬去;两人紧贴着的唇齿在交换热吻的时候,若定睛看去,谢段哪里是在与人类接吻,分明是在被这只福寿螺趁着接吻,疯狂塞入无数寄生在螺身里、细长柔软的寄生虫。
此时此刻,还有无数粉红色的细小的颗粒,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团又一团,在田洛洛面前的虚影中一晃而过,像是粉红色的洪流一样,注入了谢端体内了。
这种看似交媾、实则是在捕猎,再细细一看其实是在强行逆天改命让男人来完成这个“生子”过程的行为,当场就把田洛洛给吓吐了,哪怕她是个神仙也难以抵抗这种来自灵魂的扭曲感和恶心感。
哪怕这虚影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象,等田洛洛定睛再看去时,躺在床上的并不是什么大螺,而是两个正常的人类,但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实在太难以消除了。
田洛洛再三忍耐之下,还是没能忍住,当场就三步并做两步地一头撞开了紧闭的房门,对着院子里的空地大声干呕了起来
“哕”
从田洛洛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其实她的化身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替身,其实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虽然田洛洛下凡的时候,为了迎合人间男子最爱的“精怪化身美女,前来帮助自己致富求官,以身相许,在身份暴露后,会不计较任何前尘往事地黯然离去”的前朝故事,特意选择了这个化身,但她本人真的不是田螺,最多是那个壳
没办法,牛郎的故事实在太出名了,连带着作为他的主要帮凶的那头红线童子化身的老黄牛,在三十三重天中的名声都一起臭不可闻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大家在下界选择化身的时候,还会考虑到“让人类能够更好的接受自己”的这一面,偶尔选择一点动物作为化身也未尝不可;但是那头阴险狡诈的老黄牛可真是给后辈们开了个好头,几百年来,愣是没有第二个选择动物当化身的例子;哪怕他们再怎么想贴近人类的生活,最多也只会像田洛洛这样,选择动物身上已经死掉的,譬如螺壳、鹿角之类的某个部位,被人捡回家去珍藏起来。
正因如此,田洛洛才会从这个替身的身上,察觉到格外异常的合拍感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位女子和自己十分相似因为田螺和福寿螺的确十分相似,哪怕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每年也都常常有因为误食未煮熟的福寿螺被寄生虫感染的先例。
那么,她为什么又会感觉到恶心呢
这个问题简直太好回答了随便让谁看见一只和人一样高的大螺,正在一边用非自然手段往男人的体内泄洪式产卵,一边用触手抱着他,试图用黏液把他淹死后吃掉,正常人都会感到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