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喇姑知道,太皇太后说的是先帝爷的董鄂妃,一入宫便连升三级,皇贵妃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为之新造的一个等级,位同副后。这规矩,是约束旁人的,独独不是约束皇帝的,他是定规矩的人。
雪天人更慵懒,一屋子的主仆赖在暖和的屋里,挽月在跟南星学着打络子,做了一会儿便觉无趣,将做到一半的络子放到一边。她望着被雪地映得雪白的窗纸,屋内比平时白日还要亮堂,心道如此风平浪静,当真不寻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沉得住气,还是自己高估了他的情意
挽月站在窗前,轻轻推开一点窗户缝,院子里这会儿风并不大,唯见飘然而至的雪花在庭院间簌簌下落,世界仿佛静得只有一人、一庭院。
静的时候,更容易听见自己的心声。
经过这件事,挽月发现自己的处境比之之前想的还要艰难,还要险。
鳌拜是她的阿玛不假,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在外面待了十几年,今年五月方被寻回来的女儿,和纳穆福、敏鸢这些在
身边养了十几年的子女,还是有一定差距。他给她的疼爱、钱财、信任也足够多,可若是泼天的权势放在眼前,需要用她来交换呢
她不敢去多想,却又不得不想。
皇上喜欢她也不假。可他们毕竟才认识了不久,也没有共同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只凭一腔欢喜,便能步步退让,拱手让出权位吗显然也是不可能。
人的出身降生时候便注定,无法重新选择,包括眼前这处境。她就是被与家族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鳌拜生,她就能继续活着;鳌拜死,她们全家就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逃避不了的事实。
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短短数月,她已经向前努力地前行了多步,不会因为眼前的风雪便故步自封,任由宰割。
她赌,那个人对自己还存有一点心思;她更信,他绝对不会任由鳌拜与僧格那样的劲敌强强联手,成为姻亲,继而成为威胁他皇位的更大祸患。
“二小姐老爷在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挽月微微笑笑,转身同南星道“南星,拿我的披风来。”
白狐披风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而那张明艳的容颜,却如盛开在苍茫天地间一朵最清丽的雪莲。
“阿玛您找我何事”
鳌拜见到女儿,神色凝重,淡淡道“刚刚宫中传来的消息,皇上让礼部尚书图海拒绝了准葛尔使臣的请求,不准予你嫁入蒙古。”
尽管心中有所笃信,但听到这句话,挽月心中的大石头方真正落下,也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不语,落在鳌拜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我知道你近来心中对阿玛有想法,也惶恐真的嫁给僧格。”
挽月温婉一笑,“怎么会阿玛和哥哥之前不是已经同我说过了么只是权宜之计,与僧格周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