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几乎毫无间隙地在寻觅和搜救中来回穿行,间或帮助守钟人完成任务,但他幻痛发作、能力失控的频率却一点也没有减少。黄太阳强化剂的浓度正在提高,机器人的扫描画面里,克拉克的脖颈上,隐隐开始出现了发光的裂纹、以及太阳表面才会有的耀斑。
氪星文明早已经消亡,机器人们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是忠心耿耿地在后面追“呃主人我们衷心建议您”
克拉克一边快步往传送房间走,一边喃喃“生存宿主,生存宿主,怎样才能找到生存宿主”
他一路絮絮叨叨,快步进了传送房间。
举着体征扫描仪的机器人,砰咚一声撞在金属门上。
“2013年12月9日,重启第二年。第13289号地球,从这次遇到的宿主口中,我得知他们是携带任务行走在各条极端世界线的旅人,每次更换世界,使用的躯壳都会不同。当听说我想找到一个生存宿主时,他几乎立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能靠什么认出他”
“但我知道我能。我经常趁萨沙睡着的时候,一整晚地注视他睡觉的样子,直到天亮我能从一个微表情、一个嘴角的弧度、甚至一个眼神认出他。就像当初我认出了九头蛇送来的伪造品,就像我曾去那座小岛上寻找那位王子,一眼就知道那不是萨沙天杀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做出制造伊登肯特这种蠢事来甚至不需要拉奥裁决,你自己不是早已经知道,你爱上的是一个灵魂”克拉克的日记
重启第二年,他和布鲁斯确认,曾经的小丑,已不再会成为威胁。
于是克拉克继续启动母盒,横跨多元宇宙。
这一次,他进入一个不太起眼的世界。
他启动超级听力,很快获知这个世界曾经历过一次人类灭绝级别的瘟疫危机,但好在人类最后研制出了解药,尽管人类消减了百分之八十,但剩下的人们和平地生活在地球上。
他知道生存宿主只会出现在即将毁灭的世界,确认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目标,他打算走了。
但就在这时。
他在万米高空,捕捉到了“萨沙”这个名字。
“萨沙”本来是一个非常普遍的俄罗斯小名。只是克拉克对这个名字的心理阈值很低,一旦听见,就忍不住想要辨认,是不是在讲述他知道的那个人。
几千个世界走过来,他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紧随而来的,就是希望落空。
但克拉克还是忍不住去听。
听了一会儿。
氪星人的心跳,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他从云层急速冲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肩背佝偻着。
他穿着无袖背心,胳膊上全是花里胡哨的纹身。
最显眼的地方,纹了一个名字
“sasha”。
他坐在街边一边抽烟,一边跟一条狗讲故事。
大概是见克拉克过分英俊,男人急着上前询问时,被路过的年轻姑娘们拉了一把“别过去,那个人老年痴呆了,每天都坐在那里自言自语。”
克拉克摇摇头,坐过去,跟狗一起听。
老人讲的,是这个世界瘟疫盛行时期的事。
他的故事里,从头到尾,都存在着一个惊艳绝伦的少年。
带着泱泱几千人逃出人口养殖场,在这颗病毒肆虐的星球上,打根据地、起高墙、建避难所,广收未感染者。
老人显然很了解他。少年并非神明,他就是一个拥有一些小能力的普通人。吃西兰花吃到吐了一地,起床气大得一比,每次被人摇醒后,就顶着一头炸开的狗毛,在基地气愤地到处乱走,追着小弟踢屁股。
他的能力初期很弱。受了伤,也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快速痊愈。到了后期,他几乎是拖着半残的身体在抗争
是抗争。
尽管少年曾说漏了嘴,说不过只是为了任务,但对于被他捡回来的追随者而言,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对人类命运发起的抗争。
是他完成了全人类的极限翻盘。可他自己也不显得有多骄傲,只是随意跟老人挥了挥手,就化作星光,消失了。
从那以后,除了把萨沙名字纹在胳膊上的老人,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曾来过。
克拉克几乎入了迷一样地听。
他从未如此肯定过,这个少年百分之百、毋庸置疑就是萨沙。
他终于知道了萨沙曾做过的一切,知道他曾是个怎样光芒万丈的人。当在很久很久以后,发现自己深爱的人真的值得被爱时,竟比爱一个人还要快乐。
旁边的老人突然停下来。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指着自己胳膊上的名字说“你认识他。”
克拉克说“是。”
接下来几分钟,克拉克不得不把老人紧急送往医院他太激动,结果心脏病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