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其实在他被杰森拖回安全屋时,就已经有了。他的打工方式,毕竟跟其他小孩不同,有时候学校和家,都会显得不太方便。
比如他上次从西伯利亚基地出来,还不得不先去旅馆落脚休整;比如他受伤又舍不得用治疗卡,得避着父母和同学包扎;比如他上次生病需要隔离,又比如他喝醉酒那次。
这个时候,有第三个落脚的地方,就显得很重要了。
他跑了好几个地方,结果发现,他曾经在末日世界选址避难所的经验,在文明社会一点也用不上。安全屋第一要务就是隐蔽,第二进出口一定要多,所谓狡兔三窟,进可攻退可守。这种地方在末日废土很容易找,在曼哈顿的高楼寰宇之中,则显得异常困难。
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末日,只要有武力值,想在哪里占山为王都行;但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他买不起地皮
萨沙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在门口的摄像头底下晃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搬了几块砖过来,两脚站在板砖上,脸贴住摄像头,做斗鸡眼。
没等几秒,安全屋的门被哐地拉开。
杰森黑着脸站在里头。
萨沙“陶德我就知道你在这,学校没看见你,图书馆也没看见你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杰森面无表情“说事。”
萨沙“你旁边那个摩托车库,能不能便宜点租给我呀”
杰森“不能。”
他砰地把门摔上。
但是没过十分钟,他就不得不把门口那只疯狂刨门的金毛拽进来,以阻截对方一声比一声高的狗叫声。
萨沙又腆着脸凑过去“陶德我上次来你这的时候观察过了,你不怎么用旁边那个小车库,那可不可以租给我呀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不宽,我会帮你洗摩托的,你就便宜点租给我吧”
杰森真想把这家伙抓着脚踝倒提起来,原地旋转三百回投掷出去,让他跟地外轨道上的瞭望塔肩并肩。
妈的早知道那天萨沙喝醉酒,就该让他自己在后巷自生自灭或者把他丢回学校让他吃个处分也行,干嘛非要带回自己的安全屋来
这下好了,他在曼哈顿最后一方净土,也要被这只烦人精侵占了
杰森“你要那里到底有什么用那个车库只有6平米,你想囤你那箱厕纸都塞不进去”
萨沙“是密闭的吗是密闭的就行。陶德,租给我吧你租给我,我就再也不会来烦你了。陶德陶德”
杰森指着门口,没表情“不租,走,现在。”
萨沙跟在他后头团团转“行行好吧,陶德咱俩都是一起嫖过猫的交情了,行行好吧”
又对着他耳朵念叨,“杰伊”
于是某种很诡异的麻痒感,就从杰森耳根子一路爬上头顶。
杰森不讲话,只默默打了个寒颤。
他心想,也好,看看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
杰森“不收你钱,但是你得给我洗摩托。”
萨沙赶紧说“成交”
当天晚上,萨沙就从宜家扛来一张床垫,用小推车骨碌碌推到门边搁着。
然后又推来一顶蚊帐,一张吊床,四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落地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沙发,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橱柜,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大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灶台,以及纸箱,纸箱,纸箱,还有纸箱
杰森出门买了两份外卖回来,就发现自己家门打不开了。
杰森闭上眼,熟练地猛吸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人生就当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药医。
做完情绪管理,他缓缓睁开眼。
看见萨沙推着巨大的厕纸箱,乐呵呵地往仅有一人半宽的车库门里挤“哈哈,哈哈。怎么塞不进去。”
杰森“你他妈的现在才知道塞不进去”
他的车库是摩托车库,面积也就只有6个平方,还停了他的摩托,门口那堆杂七杂八的萨沙打算往哪里放
这家伙上辈子是开废品站的吧
他迈开长腿就去捉人,路上又被横放的落地灯绊了一跤,外卖里的汤也啪地泼了一地。
气得杰森脑仁跟牙关一起打架,外卖也不要了,捋起袖子就跑去揍他。萨沙见势不好,一翻身从破沙发的靠背滚过去,隔着沙发跟他秦王绕柱走“不是,不是啊,你先等等,我真有办法放进去,你相信我,我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