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宫远徵安置在床榻上时,我已疲累不已,但还是强撑着起来想守一夜龙凤喜烛。
宫远徵将我湿发撩开,捂住我眼睛“睡吧,我守着就行。”
我不依,让宫远徵陪我说话打发时间,他却去案台拿来颜料。
我睁着困倦双眼,看着他褪去我半边寝衣,露出尚带些水汽的肌肤来。
他一笔一笔画得珍重,在我左心口处,以伤疤为根茎,谱出一段盛放的茉莉花来。
还添了一小截铃铛画在了枝桠上。
红烛过半,已是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宫远徵拥着我,尽得好眠。
天快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金繁的声音,着急地在屋外说着什么。
半梦半醒间,宫远徵掖好我的被褥,轻捂住我的耳朵,于我额心轻轻一吻,便轻手轻脚下了床。
开门间我隐约听见了金繁在说什么生产,什么拿药。
我猛然清醒过来,担心是云为衫今日为我们太过劳碌动了胎气,随手拿过披风罩住自己,起身出了门。
门外长明灯未灭,喜气未散。
小侍女候在门外,神色也有些焦急,见我醒来忙问“是吵到夫人了吗”
我摇头,问她出了何事
她说执刃夫人今日突然胎动生产,如今有些艰难,金繁特地来拿固本的药。
我一听,加紧了脚步向羽宫走去。
我到的时候,各宫的人都来了。想是宫远徵已经将药拿给了医官,我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见我来了,快步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感受着我的温度“怎么醒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睡不着了。云姐姐如何了”
“还不清楚,不过医女稳婆们都极有经验,应当无大碍吧。”
我点点头,走向宫子羽“执刃大人,这是能护住心脉的药,你拿去给云姐姐,力保她平安。”
宫子羽听说过我当年血肉炼灵药的事,对我深谢一番,抬步将药送了进去。
开关门间,我听到了云为衫极为痛苦地嘶叫声。
我有些紧张,不自觉加重了力气握住宫远徵,却发现他的手心汗比我还多。
他会武功,耳聪目明,我猜他听得更清晰。
我问“怎么了”
他静了许久,搂住我“我以前从未了解过,女子生产竟是这般痛苦。”
“百姓人家里,都说是一脚迈入了鬼门关,自是有风险的。但宫门有着诸多灵药,云姐姐会没事的。”
他没应声,只出神不知想着什么。
一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啼哭,屋外等候一夜的众人才纷纷放下心来,回屋休息。
母子平安,宫子羽很开心,这是羽宫的第一个孩子,为他取名宫知羽。
我回屋后和宫远徵又睡了一会,醒来时他已经去了角宫给上官浅看诊,让小侍女转告我醒来去角宫用午膳。
角宫内庭院,古木迎风而立。
宫尚角觉得今日宫远徵有些心不在焉。
他以为是上官浅的脉象出了问题,开口询问间带着一丝紧张“是浅浅的脉不对吗”
宫远徵回神“不是,她身体已然好转许多,继续调养便可痊愈。”
“那你为何眉头紧皱,有心事”
宫远徵抬眼,看的却不是宫尚角,他问上官浅“嫂嫂,女子生产是不是着实危险”
上官浅虽有些奇怪,却还是答道“确实危险。当初我生饺子的时候,气血两亏,很是吃了点苦头。”说完叹息了一声“我也听闻过,许多女子没能撑下来,死在了生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