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悦摇摇头,“让他去吧,宫里有他阿爷盯着,平日里就规矩够大了。到了宫外还不能让他痛快玩会。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么。”
“这个年纪就是要到处玩闹么。日日板着脸学大人,我看着都觉得累。一日两日的还好,时日长了,那就会出事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长御,见到长御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说的那话,长御根本就没有听明白。
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下面的人照着她的意思去做就行。至于明白不明白,就都看个人的悟性。
她回到禅房,让女官去把觉山寺内的事务一五一十的问了个清清楚楚。等到将近酉时的时候,她才带着三个孩子回宫。
元茂夜里和妻儿一块用晚膳,抬头见到三个孩子满脸红扑扑的,眼里更是亮的可以。
用完晚膳之后,就看到三个孩子开始精神不振,脑袋一下接着一下的往下啄,一副随时都可以就地睡着的模样。
元茂让阿骥回东宫休息,也让保母带隆隆和阿豨下去睡觉。
“今日这三个怕不是都已经玩疯了。”
元茂坐在坐床上,抬头见到白悦悦将头上的金步摇摘下来。
“这个年岁玩玩闹闹的,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那一对赤金步摇摘下来,白悦悦活动了下脖子,只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在镜子里看到元茂面上没多少笑意,“阿骥才十岁,你这样日着他不好。”
阿骥才十岁,作息就已经和元茂完全一样。早上寅时天不亮起身,跟着元茂去上朝,听那群半老头子老头子吵来吵去,然后下朝用一点早膳,赶着去读书。每日里都和转个不停的陀螺,不停的转溜。
还别说元茂每日还会专门抽出一个时辰,来亲自监督阿骥的功课。
一番下来,看得白悦悦都有点心惊胆战。这可比所谓考学还要惨个好几倍还不止。
尤其这种日子一直要过到阿骥成年为止,白悦悦都要同情阿骥。
这种日子她过一个月都觉得窒息,别说阿骥还要过上好几年。所以她偶尔给孩子一个轻松的机会。免得憋的太厉害。
元茂坐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她,“我今年三十三了。”
白悦悦手里的动作一顿,她从镜子里看他,“我今年也快三十了。”
她歪了歪头,“怎么了”
元茂嘴唇动了下,过了小会,“我以前就是三十三走的。”
对于生死这件事,元茂一直都有很深的敬畏。尤其太后被送到了骊山离宫,两年后正好就在她前生去世的那一日,甚至还是那个时辰走了。
这让元茂不禁有些怀疑,他改变了一切,但生死是不是完全不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他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恐惧里,所有的一切他或许都能凭借自己的心机和权力去掌控的话,那么生死就在这之外。
所谓天子,到了生死面前,也无能为力。
所以他这些年亲自教导阿骥,生怕阿骥行将就错,以至于将来出了什么纰漏。
这如同一块在雪地上滚动的雪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滚越大,到了今年完全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白悦悦皱眉回身看他,元茂坐到了她的身边,帮着她把发丝里的发针拆下来。
“朝中能用的人,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