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如遭雷击,百花错剑的招式顿时乱了章法,却在链锤临体之际,被一道青色身影撞开。
霍青桐的长剑磕飞兵器,冷冷瞪着兄长:“还不护驾?”
“你得到了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霍青桐翻身下马,走到石飞扬身前。月光勾勒出她英气的轮廓,脸颊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我妹妹喀丽丝也一样!她永远属于陈家洛!”
石飞扬望着远处相拥的男女,明玉功流转的光芒突然黯淡。
他想起初见喀丽丝时,少女在天山脚下纵马回眸,发间的雪莲比月光更皎洁。
“朕选择离开。”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望回部与朝廷永结同心,朕永远免除回部税赋.……只求尔等牵制准噶尔。”
陈湳不知何时已爬出马车,她的素色中衣沾满血污,发簪歪斜地插在乱发间。
望着石飞扬落寞的背影,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弘历,你这狗贼!听到了吗?你得到了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她握着短刀刺入她自己咽喉的瞬间,唐巧巧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湳的身体缓缓软倒,眼前浮现出父亲陈近南临终的笑容。
她想起昨夜在帐中,石飞扬为她输送真气时,掌心传来的温度竟比明玉功的寒意更灼人。
瑞云的长生剑突然脱手坠地,他望着怀内微微发烫的刀谱,想起陈湳临死前看石飞扬的眼神——那里面有恨,却也有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远处,霍青桐正背对众人擦拭眼角,陈家洛抱着喀丽丝的手在颤抖,而石飞扬已转身走向马车,明黄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着冷寂的光。
草原上的风裹着血腥掠过,将驼铃声、哭泣声、兵器交鸣的余韵,一并卷入渐白的天际。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照着满地尸骸与破碎的旗帜,没有人注意到,石飞扬拾起陈湳遗落的短刀时,指腹在刀柄刻着的“父”字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暮春的草原蒸腾着血腥气,残阳如血浸染着未及清理的尸骸。
远处传来马蹄声,陈风的乌金大扇在暮色中划出半轮寒芒,扇面上北斗七星图泛着幽光。
霍訦的万剐功暗劲流转,掌风所过之处,草茎尽皆化作齑粉,护送钱粮的马队宛如一条钢铁长龙,碾碎了满地狼藉。
卫年华的离别钩轻轻叩击腰间,与瑞云率领侍卫疾步相迎。“陈大人、霍统领辛苦了。”瑞云望着马车上插着的回部图腾,少年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皇上正在……”
“不必多言。”陈风折扇轻摇,打断了他的话语,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相拥的陈家洛与喀丽丝身上,“看来这出戏,已经到了收场的时候。”
霍青桐的狼皮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剑柄上的宝石坠子折射着残阳的血色。